第(1/3)页 周明远走到门口时,脚步停了一下。 “林野。” 林野抬头。 “你跟着。” 秦海立刻皱眉。 “他去干什么?刚才不是还说规培生不上桌?” 周明远回头。 “不上桌,不代表不能把当时那几张纸带过去。” 他说完,目光落到林野手里的旧病程记录。 “家属要问急诊,问的是那天为什么那么急。你别解释别的,把当时能看见的东西说清楚。” 秦海没再拦。 他把陈建国那叠病程复印件塞到林野手里。 “少说保证。” 林野接住。 “知道。” “你不知道。” 秦海把声音压低。 “家属这时候最想听一句没事。你一句没事说出去,后面谁都兜不住。” 林野的手在病历夹边缘停了一下,很快扣紧。 “不说没事。只说现在先排什么风险,后面找谁接。” 秦海看他一眼。 “这句能说。” 心脏大血管外科门诊在另一栋楼。 电梯从行政区往下走,数字一格一格跳。 周明远站在门边,手机一直没离开耳朵。 “心电图先做。别排队。出院小结、复查单、药盒,都拿出来。” 电梯门开时,门诊走廊里的叫号声正响到一半。 林野还没看见人,先看见李桂兰手里的透明塑料袋。 袋子被攥得发皱,里面塞着药盒、复查单、收费票据和一张折了三折的出院小结。 她比那天晚上瘦了点。 头发在脑后随手扎着,外套袖口磨出一圈毛边。 看到周明远,她先站起来,又马上回头去扶椅子上的陈建国。 “周主任。” 陈建国坐在门诊等候椅上,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外套。领口下面露出一点术后弹力背心的边。 他脸色比那晚有血色,却仍透着病后的虚。 他想站。 周明远抬手。 “坐着。” 门诊护士推着心电图机过来,轮子卡在地砖缝里,轻轻磕了一下。 李桂兰急忙往旁边让,手里的塑料袋撞到椅背。 药盒哗啦响了一声。 她眼圈一下红了。 “我们不是来闹的。” 周明远先看陈建国。 “刚才怎么闷?” 陈建国吸了口气。 “从社区医院出来,走到公交站那边,有点闷。不是那晚那种疼,就是胸口像压了块东西,坐下缓了几分钟。” 周明远弯腰,把听诊器塞进耳朵。 “背痛有没有?” “没有。” “出汗?” 陈建国的目光往李桂兰那边偏了一下。 “有点。” 李桂兰马上接上。 “他不说。他就说走累了。我看他脸白,才把他拉回来。社区医生说他做过这个手术,胸口不舒服最好回市一院。” 门诊护士把心电图夹子夹上去。 陈建国的手臂露出来,皮肤上还有旧针眼留下的淡色印子。 林野站在一旁,把病程记录夹打开,没有往前抢。 第一张纸上,还留着那晚的预检分诊时间。 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上腹痛。 背部撕裂样痛。 左桡动脉弱。 双上肢血压差。 李桂兰的目光落到那几行字上。 “我那时候只记得他说胃疼。” 她抬头看林野。 “你们那天说得那么急,我都没听明白。后来人推进手术室,我也没听明白。现在他活着回来了,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。” 旁边候诊的人往这边看。 门诊护士把隔帘拉过来一点。 周明远听完心音,把听诊器摘下。 “先别站起来。心电图出来再说。” 心电图纸从机器里吐出来。 纸面还有热度。 门诊护士撕下来,递给周明远。 周明远扫了一眼,又递给身后的心脏大血管外科住院总医师。 “急性ST段抬高没看见。血压呢?” 另一名护士正把血压袖带从陈建国右臂解下来。 “右上肢一百四十八九十。” 她又换到左臂。 袖带鼓起来时,李桂兰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。 袋角被她攥出一道白痕。 “左上肢一百四十二八十八。” 周明远点了一下头。 “差得不大。” 李桂兰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不敢松完。 “那是不是没事?” 秦海刚好从后面走到隔帘边。 “别急着要没事。” 他没有凶她,只把声音放低。 “心电图和血压现在看着没冲到最坏那一步,不等于可以转身回家。做过主动脉手术的人,胸口闷,得让心脏大血管外科把复查接上。” 第(1/3)页